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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七十年代,集安市清河乡东岔子村的一位牛倌在山上发现了一块奇怪的石头,这块石头的上方是一副棋盘,两侧还刻着字。经专家考证,这里曾是当年抗联一路军的密营地。历史学者胡为仁:(出录音1)“杨靖宇1938年在这个地方活动的时候他住在这条沟里头,在这个沟里头有一个大石头,抗联战士在这里休息的时候在这个大卧牛石上面刻了一个棋盘,一侧呢刻的字迹就是‘五月住大山’,还有一侧呢刻的是‘天下太平’。表达了当时抗战的环境说是抗联战士五月份住在这个大山里头和日本鬼子进行战斗,‘天下太平’就是他们向往着将来打败日本鬼子之后和平的过日子的愿望。”今年七十六岁的袁守章老人回忆:当年东岔子一带曾驻扎有近四千人的抗联主力,人们都习惯地称他们为红军。那个时候食品短缺,几千人吃饭成了问题,当地的老百姓就主动把粮食和药材送到山上。(出录音2)“你不供应吃的他咋打仗,咱家有苞米面就拿苞米面,有茬子就拿茬子。我那时候养了个骡子黑天白夜就那么推磨,好几个人轮班往上送,那好几千人吃饭呢,一般的好小伙子不得一斤粮,没一斤粮食吃不饱。(记:不怕日本人来报复你们?)就豁出去这块肉了,日本鬼子来讨伐的过来了,他光住村不敢上山沟,有时候在老百姓这里杀猪喝酒,喝醉了,老百姓就豁出去了,死活一般大,连枪加子弹,送粮的时候就送上去了,不容易啊。”有了人民群众的支持,东北抗联如鱼得水,这也正是日伪最不愿意看到的。1932年,伪满洲国建立伊始,便发布了《集团建设公告》,所谓“集团建设”就是老辈人常常提及的“归屯”。据史料记载:从1933年到1938年间,东北各地共建立了一万三千个集团部落,最小的有五十户居民,最大的甚至达到了二百多户,历史学者刘善业:(出录音3)“在野外老百姓的房子全都给你拆毁烧光,强行迁居到大屯子里,四周有围墙炮楼有门岗,而且实行战前保甲法,每十户人家归一排,一个自然屯算一甲,警察署管辖的区域为一保,只要是你一个排出了事,你这十户就受牵连,你这一个甲出事你这一个村子都受牵连。”除了“归屯”和“保甲连坐法”,日伪还实施了严密的经济封锁,对人们的生活必须品如棉花、粮食、油、火柴等都实行专卖和配给制,他们希望这种办法能够断绝群众与东北抗联之间的联系。(出录音4)“凡是他警力达不到的地方土地就不准你种了,在他警力所能达到的范围内,你种什么品种进行限制,凡是成熟以后挖出来可以直接吃的食物不准你种或者限量种,收割的时候不管谁家的熟了谁家的没熟,他派出军警保护,一堆收回来,统一一个大仓库保管,一次给你几天的粮,农民本身来讲每年打的粮食自己都不够吃的,他再怎么去支援你抗联?”
(片花:坚持抗战十四年,“司令就说过,给咱们共产党留下一个就行,一定给帝国主义打倒”;千秋英烈赴国难,“解剖以后一看胃里呢就两团棉花还有几块榆树皮,当时在场的日本人员也都非常震惊”,且听——《白山黑水魂》。)
1938年6月29日被称为杨靖宇一只臂膀的一军一师师长程斌在本溪投敌,这一意外事件使得集安游击区失去了西南屏障,一路军的活动路径、密营位置也无秘密可言。当年9月,杨靖宇率领总司令部和警卫旅约四、五百人向临江、蒙江、桦甸一带突围。袁守章的表哥就是这个时候从东岔子跟着抗联走的,当年只有十七岁,此后就再也没回来。曾任杨靖宇警卫员的姜德洲说:(出录音5)“牺牲过去的人不少,那么打、那么牺牲,不悲观。司令就说过,给咱们共产党留下一个就行,一定给帝国主义打倒,咱要给国争回来,说算俺们牺牲了,俺们中国的下一代就不当亡国奴了。”1939年3月11日,日伪实施“东南部治安肃正特别工作”,重点对杨靖宇领导的一路军所属各抗日部队进行集中“围剿”,据黄殿军回忆,当时抗联的生存条件异常艰难:(出录音6)“断绝口粮断绝的太厉害了,我们要吃就得打。日本子雇人去当红军,当时就给你送来大米白面,你把杨靖宇打死,一斤肉就给你一斤金子,一两骨头给你一斤金子,能有多少肉能有多少骨头就给你多少钱。”1939年春天,姜德州在一次战斗中身负重伤,留在了密营,他万万也没有想到,这一离别竟成了他与杨靖宇将军最后的诀别:(出录音7)“我负伤以后,找了他一件便棉袄给我穿上,我就要跟队走,他说你别跟队,行军大部份时间是晚上,你再摔坏了这个胳膊就不易接上了,你大养一养,再好一好再回队,这分手以后再没看着。”1940年2月初,跟随杨靖宇转战一年多的黄殿军接受任务为部队寻找粮食、给养,而至此一别,他与杨靖宇竟也没能再见面:(出录音8)“我们临分手的时候他就说,有土豆子你到联络地点联络我,弯沟半拉那个就有个联络点,就把我留到南边了。土豆子是都准备好了,到联络地点,联络一趟没人,一连二十多天,谁成想日本子拿飞机撒报,一看是军长的头像,就这么的知道军长牺牲了。”1940年2月23号下午,杨靖宇在蒙江县三道崴子壮烈殉国,年仅三十五岁。第二天,日本人解剖了他的遗体,结果胃里只有两团棉花和几块榆树皮。为了在军前庆功,敌人又割下了他的头颅,在当时的伪通化省九个县示众,而后送到了日本关东军司令部。杨靖宇牺牲后,一路军各部继续在蒙江、临江、桦甸、五常等地与日伪军激战:1940年4月8日,一路军第一方面军指挥曹亚范在蒙江县龙泉镇被叛徒杀害;同年11月8日一路军第三方面军指挥陈翰章在宁安县镜泊湖南湖头的激战中牺牲。1941年3月8日一路军副总司令魏拯民在桦甸病逝。此后,一路军余部向中苏边境地带转移并陆续进入苏联境内。1945年8月,东北抗日联军配合苏联红军与日本关东军作战,并与苏军一道解放了东北全境。
(片花:[黄殿军唱《军歌》混小学生唱《军歌》]“我们是东北抗日联合军,创造出联合军的第一路军,乒乓的冲锋杀敌的缴械声,那就是革命胜利的铁证……”,这首杨靖宇填词的《东北抗日联军一路军军歌》让黄殿军的思绪又回到了艰苦抗战的年代,而今,孩子们这略显稚嫩的歌声,却让我们听到了民族复兴的希望。在六十年前,这首《军歌》见证了一个英雄倍出的时代,同时也宣告了日本军国主义必将彻底失败——且听下回《丧钟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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